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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红军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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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 师 徒  

2011-08-05 15:03:2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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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张红军 地址 冠县物价局 邮编 252500电话13258984196

     体格一直很棒的老张这次是真的病了,一连三天他都没有下床。自从徒弟家吃了闭门羹后,他就生了一场大病,而且一病就是几天。老张纠结啊!师徒如父子,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个老祖宗流传下来的理儿怎么说不管用就不管用了?
    
熟悉老张的人都认为,这么多年来,老张一直以自己培养出了一个高徒而自豪,徒弟是他这半辈子的精神支柱。你说这徒弟不认师父了,这师父的脸向哪儿搁啊?

老张带徒弟(一)
    
这话还得从三十四年前说起。那时候老张在棉厂当锅炉工,虽然不是班组长,可也是一个带班长,手下有三个徒弟。那年月能够进工厂当一个工人就是烧高香了,别说是锅炉工了。如果能进工厂当工人,连街坊邻居的脸上都有光。老张的锅炉烧得那真是叫棒,不但是锅炉的水温水压都效果最佳,而且还是全市棉纺系统的节煤状元,厂里一直拿老张当个宝。据说,厂长一直都想提拔老张当锅炉组组长,几次给老张透露信息,可是老张这人特木,就是不知道给厂长表示一下,哪怕说一句感谢厂长关心的话都没有,厂长只好忍痛割爱,每一次班组长调整,都只好牺牲老张了。老张对于当一个锅炉工很知足,挂在嘴边上的话却是,干哪一行都是工作需要,让不让当组长是厂里的事儿,自己就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自己带好要徒弟,烧好锅炉就行了。
    
别人都说老张傻,他徒弟说,俺师傅是哑巴吃饺子,肚里有数。要说精明,除了厂领导外,恐怕没有几个人比得上俺师傅精明的了。其他班组的人不明就里,非要问个明白,可是徒弟们就此打住,绝对不会再往下多说半句。徒弟对师傅恭敬到这个地步,你说当师傅的还图个啥呀?
   
知道老张这个人不是真的傻,而是真的有两下子,并且老张的徒弟各个成长进步都 很快,老张又特受领导器重,因此,那些刚进厂的新工人,都是想方设法要跟着老张当学徒。这样一来,老张的身价自然又高了不少。这不,新来的小范好话说了一大堆,非要给老张当学徒不行。老张这次是说什么都不同意,徒弟们问:师傅,咱这锅炉组不是正好少一个人吗?原来是三个,现在成了两个了,小范又是诚心诚意的要过来,你怎么不叫他过来呢?老张说了:你们俩看看他是烧锅炉的人吗?他的长相,他的言谈举止,一点儿也不像是烧锅炉的人。徒弟们说:没有看出来,俺俩只知道这小范是二车间李主任介绍过来的,听说还是革命烈士的后代,苗红根正,自己又好学上进,过来严加管教就是了。如果他真的不像话,再将他调整到其他班组去,他也说不出啥来,并且李主任的面子也有了,也不显得师傅你难说话。看俩徒弟这么说,老张也只好下个台阶,即给了别人面子,自己又得了徒弟。
    
徒弟小范过来两个月,老张一句话都没有给他说过,小范有时讨好地给老张说句话,老张不耐烦地说:去去去……有啥不明白的,去问你二师兄。二师兄不明白的,再问你大师兄。厂里其他老师傅看不过去的,对小范说:看你师傅成天对你板着个脸,对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干脆别跟着他了?小范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俺师傅这是在考验我呢,我一定要经得起考验。对于小范的表现,老张是心知肚明,渐渐地将一些烧锅炉的窍门和一些重要的工作交给小范。老张所谓的重要工作就是让徒弟给他向外倒煤卖,自己用偷卖煤的钱买酒喝。瞅准哪一天门卫松,老张就抓住时机向外倒几车煤卖,万一被别人碰到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儿。老张认为,工厂是国家的,国家的就谁的也不是,谁不沾光谁叫傻。你看看全工厂上千人,有几个不从工厂向外拿东西的呀?
    
同别人不同的是,老张一边向外倒煤卖钱,一边还抓增产节约,自己工作不忙时就带领徒弟到煤灰堆里去捡拾煤核,就是没有烧完,没有烧透的煤,然后再送回锅炉重新烧,老张说这样节煤,不然这东西都让人捡去不是浪费国家财产吗?厂长因此在大会小会上表扬他,并且将他作为增收节支的典型向上级汇报。老张的意思是希望借此评上全市,最好是全省全国劳模,到那时候,自己就要啥有啥了。

传授真经(二)
    
老张果然没有看走眼,小范的确不是烧锅炉的料,人家报名参军去了。等到通知书下来,老张才和他的另外两个徒弟一起知道。因为是烈士的后代,又有李主任力保,小范没有费多少事儿就如愿了。小范临走时,老张带着他那两个徒弟一起给小范送行。席间,老张借着酒劲儿将他的人生哲学向小范,同时也向他那两个徒弟一股脑儿倒了出来:毛主席号召学雷锋,雷锋真正怎么样?你多看几遍《雷锋的故事》就知道了,难道没有学习过毛著的就没有好人吗?好人一定要学习毛著吗?在雷锋以前或者以后就没有比他好的人吗?需要,这是国家需要。人生在世谁不为自己考虑那是真的大傻瓜,人都是自私的,但要看是怎么个自私法,自私没有错,但是让别人看出来就是你错了。现在谁不是说一套做一套啊?可是谁也不说谁,大伙儿都明白咋回事儿。比如,我们厂里,东西丢的少吗?凡是有点儿权的,都在往自己家里捞,公家的不捞白不捞。可是有所不同的是别人能捞,自己不能捞,不信你们注意观察几天,哪一天都有东西拿不出去的人。为啥别人能够拿出去而自己拿不出去呢?要看时机,要处理好关系。自己拿了东西就直接拿出去卖了,一次行两次行,时间长了就不行了。不然工厂不就和没有门卫一样了吗?如果门卫不管能行吗?那工厂不就早被工人拿光了?你说门卫管得死了能行吗?不行,得罪人不说,门卫心里本身就不平衡,你看看那些厂领导哪一个不是肥的流油啊?为啥?还不就是能贪污吗?厂领导可以贪污,可以多吃多占,工人容易吗?拿点儿东西怕啥啊?不给你们说了,说多了你们也不懂,自己慢慢悟吧,这任何一个学校里都没有这类课程,这全靠自己悟性。
    
老张的一番酒后真言,让小范受益匪浅,小范按照他这个师傅的教诲,当兵第二年就当了班长,第五年就提拔成了穿四个兜的干部。期间小范不时来信,谈部队的工作学习和个人进步,每一次来信都是师徒三个人一起分享,一起给小范回信,直到这两个徒弟陆续离开老张另谋高就。

              小范成了所长(三)

几年以后,小范来探家了,按照古代的说法叫做衣锦还乡,荣归故里,老张那两个徒弟很是高兴,老张更是因为带出了一个军官徒弟而高兴。小范说多年不见了,要在饭店和师傅以及师兄叙旧,老张不想让小范破费太多,就说他要请小范,小范自然不想让师傅请。最后,小范和另外两个师兄以徒弟的身份到老张这个师傅家去,老张在家中设宴款待三个徒弟。

席间老张又大谈特谈他的人生哲学,谈得三个徒弟不耐烦,但又不好说什么。最后老张的老伴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将老张叫到一边说:你逞什么能,哪有你说话的份儿,你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这仨徒弟哪个不比你混得好啊!你还教训人?你省省吧,啊!你没有看到他们的表情吗?你再这样人家立马走人。老张生气地说:他们再怎么着也是我徒弟,我也是他们师傅,不信你问问他们。两人的话还是被三个徒弟听到了,他们一商量说:师傅今天高兴喝多了,让师傅好好休息吧,我们也都喝多了,以后再聊。
    
当兵二十年后,小范转业了,直接当了派出所所长,还是正所长,并且还是管着老张他们厂子这一片的。老张听说后,很是纳闷,小范啊小范,你说你再怎么着回来当所长了也应该给我这个师傅说一声啊!老张没有直接到所里去找小范,而是直接找他的大徒弟大刘。大刘说:小范回来是有一段时间了,并且他分管这一片,还是我二叔给帮得忙,不然就分不到城里,要被分到乡下去了。老张说:哦,是这样啊!这样他就能将我这个师傅给忘了?大刘说:在一起喝酒喝过几次,可每一次都是因为给小范安排工作的事儿。小范说了,等他稳定下来后再专门请你。老张听了笑着说:我就说吗,小范这么会办事儿怎么能把我这个师傅忘了呢?当初就看着小范这小子有出息,我果然没有看走眼。
    
自己带出的徒弟当了所长了,所长是多大的官啊!在这一带就是皇上,今后看谁还敢瞧不起俺!老张从此逢人便说:知道咱这派出所新来的范所长不?那是我徒弟,想当年他跟我当学徒,学习烧锅炉呢?不信你们问问范所长,看看是不是!老张的儿子听了老张这话,很是不舒服,再怎么说老爸也只是一个下岗职工,而范所长就是范所长,就是和皇帝一样。说范所长以前烧锅炉,多没有面子啊!他劝过老张几次,老张说:怕什么?别人都怕他,我可是不怕他,他官儿再大也得叫我一声师傅。儿子问:既然你是他师傅,他是你徒弟,那他过来当所长这就快一年了吧!是请过你吃饭,还是到咱家来看过你?
    
老张听儿子这么一说,倒吸一口凉气,是啊,这小范怎么不到家来看看我这个师傅呢?都说当官忙,小范大概是工作太忙了吧!他不忙了能不来看看我这个师傅?想归这么想,老张决定让人给小范,不,应该叫范所长。叫人给范所长捎信儿,请他到家来玩儿。一连捎信儿捎了三次,每一次都回话,最近工作推不开身,等有时间,一定登门拜访师傅。除了话之外,还有一次让人捎来了礼品,说是没有啥好东西,师傅别笑话就行。老张心里这个美啊……还是人家范所长,要不人家怎么能当官儿呢?这么大的官儿给我一个下岗职工送礼,还是小范好啊!
    
老张逢人便说,范所长是他徒弟,给他送礼了。很多老张以前厂子里的工友得知后纷纷给老张祝贺,并三五成群地到老张家去,看看这范所长给老张送的是啥礼物。老张开始是谁也不让看,可是他架不住工友的高帽啊!众人一阵吹捧,老张就有点儿找不到北了,将范所长的礼物拿出来,让大家过过眼瘾。看了这范所长的礼物,有工友说了:这哪儿是给你老张的礼物啊?这分明是别人求所长办事儿,所长嫌这东西碍眼,就顺手将这些东西送给了你。老张不服气:你们不就是看我徒弟当了所长不服气吗?你们谁没有带过徒弟啊?你们的徒弟也当一个所长试试!别的不说,你们看这酒,这烟,还有这西洋参,这得值多少钱啊?这小范,范所长不忘旧交,给我送礼,不管这东西是怎么来的,就是小范给我这个师傅的,这本身就说明我们关系不一般,怎么不给你们送礼啊?这一番话,其他人都哑口无言了。
     
是啊,送礼收礼在咱们这个礼尚往来的国度本身就说明不一般。可是,你说这小范为啥不到家来一次呢?难道他真的天天都很忙吗?老张的老伴说了:你别再一口一个小范,一口一个小范的叫了!小范是你能随便叫的?你也不看看你是啥身份,你一个下岗职工,已经到了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地步了,人家堂堂一个所长能到你家来?人家不掉价吗?你如果不是下岗职工,这范所长早就来了,还用你说嘛。人家不来就说明关系不会给你走得太近,这点儿都看不出来!
    
老张想想也是啊!自己虽说当年是师傅,可那毕竟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如今一切都变了,自己再也不能在人面前摆师傅的谱了,谁认啊!可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说人家范所长就是不愿意和自己这个下岗职工走得近,毕竟我们……可事实毕竟是事实,是不以老张的感情为转移的。

老张找徒弟(四)
    
一晃又是几个月过去了,范所长仍然没有登门到访的意思。老张一想,这样下去不行,这样下去,自己和范所长的关系就算是断了。自己怎么也不能让这种关系断了。自从这一带的人知道了范所长是他徒弟后,很多平时不和他说话的人,见面后谁不想和他套近乎,给他一个笑脸啊!原来总想着欺负他的那帮混小子也见面不是叫叔叔,就是叫大爷。如果没有了范所长……老张不敢往下想。
     
既然范所长不来看自己,自己去看看他怎么样呢?自己先不说找他办啥事儿,就是单纯的叙叙旧。主意已定,老张天天在家演练,见到小范怎么说话,他要给这范所长一个好印象。自己感觉差不多了,便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老婆和儿子一听对他不住地夸奖。要说还是老张,要不在工厂的时候人家都称赞老张呢?老张是想,第一步先和小范,不,应该称范所长,拉好关系。不管怎么说,以前是有一定关系的,再进一步让范所长给自己的儿子某点儿差事干干,一来不但可以解决儿子的就业问题,二来还可以借此证明老张是有人罩着的,没有人敢欺负他。
     
想到这些,老张便到了派出所找范所长。正在忙于公务的范所长一看是老张来看自己,赶紧放下手头的工作热情地拉住老张的手说:张师傅,你咋说来就来了呢?我总想着有时间去看你,可是工作太多了,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正巧你来了。今天找我有事儿?老张开始见范所长很是热情,可是听了范所长的话,心里就不舒服。他想啊,想当年,你小子张口闭口就喊师傅,就连你探家回来到我家去也是师傅长师母短地,啥时候师傅前面加了一个字啊!看起来,别人说的没有错,人毕竟是会变的,何况你还是这一方的所长啊!但他没有表现出来,来前想好的词儿也不知道为啥忘得一干二净了。但老张毕竟是老张,忙说:也没有啥事儿,就是路过,来看看你,你如果不忙就请你到家去坐坐,我们叙叙旧。范所长问:真的没有事儿?老张说:真的没有事儿,就是自从你过来后,还没有见到你哩,想看看你和你聊聊。
     
范所长见老张这样说,忙吩咐一名警察说:这是以前我们厂的张师傅,快给张师傅沏茶!又冲老张:张师傅,不好意思,我手头刚巧正忙,你先坐一会儿,等我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我们好好叙叙旧。你既然没有事儿,今天就在这儿吃饭!老张听了心想,这还像那么回事儿。

老张被凉到了一个房间里这个等啊,每一分钟都好像一年一样过得漫长,他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期间不时进来警察问他:你是谁呀?怎么到这儿来坐下了?是你儿子犯事儿了?还是你亲戚犯事儿了?老张每一次都站起来诚惶诚恐地回答:我自己没有犯事儿,自己的儿子和亲戚也都没有犯啥事儿。又有警察问了:既然谁也没有犯事儿,那你到一边呆着去,这里是派出所知道吗?你没有看到门口写着闲人免进吗?老张是长这么大头一次进派出所,他哪见过这阵势啊!要走,可一想,是他们所长让在这里等的,这样走了不好。就只好对讯问他的人说:和范所长是熟人,来看看范所长。
     
在派出所里面这一等就等了一个上午,老张看看表12点都过了,正要走,一个警察过来问:张师傅,你咋还没有走啊?老张如实回答:是范所长叫我等他,我走也得和他说一声啊!请问范所长他?只听这个说:对了,范所长去市里开会了,他走时让我告诉你,我这一忙就给忘了,真是不好意思啊!老张问:那他开完会不回来吗?这个警察说:那说不准,有时回来,有时不回来。老张说:那既然这样,我就回去了,等他回来麻烦你对他说一声,有时间我再来看他!”“到吃饭的时间了,要不,我请你吃饭再走吧!警察说。老张回答说:不了,不麻烦了,回去了。       

 老张蹭酒喝(五)
    
老张从派出所出来想啊,你说这小范,你忙给我说一声啊,就这样害得我白白地等了一上午,回家怎么说啊?还不如和刚才那个警察一起吃饭呢?可是已经出来了,再回去没有办法说。正好附近有饭馆,老张到饭馆一狠心牙一咬要了两个烧饼一碗豆腐脑,回家就说是范所长请客了。

老张边吃边回想以前和小范一起烧锅炉的日子,不知不觉吃完了。起身要走,不好,到家怎么说啊?身上没有酒味,这怎么能行啊,再要一瓶就喝上一口也好散散酒味啊!可是一掏兜,里面仅剩下一块二毛钱,如果一块五就可以要一瓶酒了,只差三毛了。和饭馆老板好话说了一大堆,人家就是不给一瓶,人家说一瓶酒还挣不到一毛钱,你老人家不能叫赔钱啊。

怎么办呢?身上没有酒味就是说没有人请客。旁边一客人听明白了忙打圆场说:这样吧,凡是喝过酒的空瓶子里面都有酒味,你倒点儿水喝下去,喝上三个瓶子的,保证和你真的喝过酒一样出酒味儿。老张想想也是,如果让身上出酒味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好在这个办法饭馆老板也是极力劝说,如果饭馆老板不同意,那可真是让老张难堪了。

虽说没有真正喝到酒,可是几个瓶根儿下来,老张倒也是晕晕乎乎的有了几分醉意。老张心想,有了醉意碰到熟人就不怕他们问东问西了,哈哈……我老张就是老张,别人有几个能看透我呢?老张边走边想,忽然冷不丁打了一个冷战,别人如果问我在哪儿喝的酒,喝的是什么酒,给抽的是啥烟,都吃的是什么菜,怎么说好呢?

这老张其实还真的没有见过啥世面,虽说在工厂烧锅炉那阵子没有少向外倒腾了煤也卖了不少钱,喝了不少酒。可是,那是二十年年前的事儿了,如今时代变了,自从下岗后,老张基本上没有去过像样的饭店吃饭,也没有听其他人怎么谈起过饭店的事儿,可以说,老张对于当前饭店的消费情况是一无所知。想到这儿,老张怎么不犯愁呢?想着想着,一抬头看到家门了,老张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家门。

老张的老伴儿一看老张回来了,连忙将老张拉到椅子上坐下说:“回来了?才说让孩子去找你呢,也顺便让孩子见一见你那出息了的徒弟。这不,刚要说,你就来了。是小范送你回来的,还是他派人送你来的?你咋不让人到家喝碗水啊?你早已不是师傅了,就不要再摆你的师傅架子了。”老张的儿子见老张是一言不发,好像还打起了呼噜,连忙说:“你看俺爹都醉了,先让他睡一会儿,等他睡醒了,酒也醒了,啥话再问他也不迟。”老伴说:“我这不是着急吗?还不都是为了你!”边说,边和儿子一道将老张扶到了床上。

躺下后,老张这个气呀!你说这小范也太不像话,你说你忙,你好歹给我说一声啊,我还能不让你公干啊?忽然老张想,还是想想怎么应付老婆孩子的问东问西吧,想到这里,老张的思维立即进入了另一个境界中了。

       家中来了老工友(六)

迷迷糊糊中,老张听到喊他吃饭,老张睁开眼一看几张熟悉的工友的面孔。

原来,老张的儿子小张上街正巧碰到老张的工友老李头,忙上前打招呼。这老李头顺便问了一句:“早没有看到你爸爸了,他忙啥了,见不到他?”这小张忙说:“我爸最近可忙了,这不今天是范叔叔请客,我爸爸一高兴喝高了,到现在几个小时过去了,不知道现在醒酒没有。”老李头一听忙说:“你哪个范叔叔啊?是不是你爸爸常说的他以前那个徒弟小范?哦,现在不能叫小范了,你应该叫他叔叔的。唉……这人啊!如果他还只是一个工人,你一准还是叫他范哥的,这人当了官儿就是不一样。”老李头将老张这一新闻又顺便告诉了其他工友。

听说老张和从前的徒弟,今天的范所长一起吃饭了,全都过来想问问情况。这不,大家一合计都过来要看看老张。老张其实心里明白,他们是真的来看我的吗?他们看的是范所长。老张心想,无论如何也得同范所长接上关系,和范所长吃一次饭,哪怕是自己请他吃饭都乐意。

看到老张醒了,顾不得老张该吃饭了,几个工友貌似关心地都围过来问长问短。老张没有猜错,他们关心老张是假,关心老张曾经的徒弟,如今威震一方的派出所范所长的事儿是真。老白头首先发话了:“老张,你说咱们哥几个啥时候错过事儿啊?你徒弟如今成事儿了,你也不说一声,咱们也好给你道贺啊?你是怕占你便宜还是咋的?”别人这样一说,老张听了感到很舒服,但仍然故作谦虚地说:“其实我们两人谈不上师徒关系,我俩关系和各位师傅一样的,我觉得还是应该算工友好一点儿。我们那时候在一起的时间很短的,满打满算也就是半年多点儿吧!再说了,人家小范现在是所长,怎么敢自称是所长的师傅呢?”老赵头接过话说:“是啊,还是你老张说的对!别说是当初在一起半年不到,就是在一起半辈子,如今人家是所长了,你也不能称师傅,除非他自己这样称呼。他如果主动称呼你一声师傅,说明你在他心中的分量,如果人家不主动称呼你为师傅,你自己硬要说是师傅,人家会感到不舒服的。这样的话,如果你找他办点儿事儿,能办好的,也办不好了!”

几个老弟兄聊了半晌没有一个要走的意思,老张心里骂:“真他妈不是东西,你们如果想在我这儿吃饭,怎么也得有所表示吧!说得我嘴上都起泡了,谁也没有表示回去的意思。”老张借着酒劲儿,索性不再理会他们,他将眼睛闭上,装作要睡觉的样子。看老张这样,他们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明白是来的匆忙了。但已经来了,不说出主题来,就是白来一趟啊。要说老张这几个在一起一辈子的工友,除了老张精明外,也就数着老余头了。老余头忙说:“本来我们老哥几个是想叫你一起去外面吃饭的,看你今天这样高兴,喝高了,那我们就改天吧!不然我们硬要是把你拉走,嫂夫人愿意吗?等改天,改天我们几个老伙计好好在一起聚一聚。你说呢老张?”老张听了心想,这还算句人话。口上忙说:“今天高兴,你想好长时间不见了,见面怎么我这个当师傅的也不能不给徒弟面子不是?再说又不是小范自己,还有四个陪客的警察。我如果不喝,让我徒弟的脸向哪儿放啊!所以,三喝两不喝就喝高了。等明天叫我徒弟小范做东,我们几个好好聚一聚。”老余头他们几个听了忙说:“哪里哪里,哪里的话啊!如果范所长赏光,我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么能叫他做东啊?我们几个做东请请范所长,如果你不出面,就凭我们几个是请不动的。还得麻烦你给范所长好好说说,给我们一个机会。”老张忙说:“没有问题,没问题,就凭我们的关系啥时候叫他,他就得啥时候来到。”

几个老工友终于走了,老张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老伴过来又要问,老张不耐烦地说:“你先叫我吃口饭,喘口气再说好不好,你就不怕我累死吗?”老伴儿说:“你说你徒弟成事儿了吧,你的脾气也眼看着上涨,你先别这样大脾气,人家范所长真给你办一件事儿,说明你们关系不一般,在一起吃一次饭,啥事儿都说明不了,他吃饭自己又不花钱。”老张说:“我心里还没有数吗?啥事儿都有一个过程,到时候自然水到渠成。”

工友和所长攀上了关系(七)

一连几天,老张都是茶饭不思,晚上也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老伴儿问他:“老头子,自从你那一天和小范儿一起吃饭以后,你怎么看上去心事重重地?”老张说:“还不是那几个老伙计的事儿吗?那一天你没有听他们说吗?他们要我出面请请范所长。是请客吗?还不就是想找范所长办点儿事儿?分明就是一个鸿门宴。可是我又不能说不行,这几天他们又问我,我一直给拖着,唉……”     

人就是一个社会关系的动物,只要是人,他就不可能没有一定的社会关系,特别是在这个小县城,关系都是一层套一层地,谁也说不清谁有多少关系。这不,老余头他们几个想靠着老张和范所长拉上关系,看老张十几天一点儿反映也没有,心里就想,不是老张和范所长的关系不好,就是老张想自己吃独食,不让他们几个人沾边儿。

你说怎么就那么巧?老余头居然和范所长拉上了关系。老余头的叔伯内侄女竟然和范所长的叔伯弟弟定了亲。在定亲宴上,范所长还给他敬了酒呢。敬酒时,这位范所长盖过了准新郎,成了宴会的主角,而准新郎倒是成了配角了。老余头借机说:“和范所长还曾经是同事呢,几个老工友想着一起请范所长吃个饭,不知道范所长是否赏光?”正在给客人敬酒的范所长一听忙说:“可千万别说啥赏光不赏光的话,有啥吩咐,老师傅们一句话,我立马就到。改天,改天我请各位老师傅吃饭,还请你老给各位老师傅说一声,可得给我一个面子。那一片咱说了算,有事儿给我说一声!”

就这样,老余头将他和范所长说上了话,并且将范所长要请客的话当天就给他们几个老工友说了,唯独没有给老张说。经过一番思想沟通交流,最后他们几个达成一致,范所长真的确定下来有时间和他们一起吃饭时,他们才通知老张。果然,在他们商量后的第三天,范所长就给老余头打电话说,请他通知以前的老工友一起吃个饭。老余头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范所长请客的电话,心里这个美啊?

美过之后,老余头决定逗一逗这个难说话的老张。见到老张后,他旧话重提,让老张想方设法请范所长,老张因为没有见到范所长,所以没有敢应声。老余头上话了:“老张啊,老张!哥几个三番五次的求你,你一直没有给一个明白话,到底是咋回事儿?是你自己怕我们几个跟着你沾光还是咋的?”老张听了这话只想冒冷汗,这话真真的像刀子一样戳到了他的心口上。但老张就是老张,怎么也不能让人看出他心虚来,说:“就凭我们几个这一辈子的关系,请我们的徒弟小范一起吃个饭还不是小菜一碟?可是,根本就和我们想象的不一样,自从这小范从部队回来当了所长,他一切都必须从头开始,这警察的业务和他当兵是不一样的,再说各种情况他并不熟悉,凡事都有一个过程,等他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吃个饭还不是小事儿一庄?明天我再问问给你一个准话。”老张还在这里假戏真演,老余头打断他:“不用麻烦你问了,范所长让我给你说一声,他今天晚上在醉仙楼二八八请我们厂的几个老工人吃饭。”老张听后,感到头上直冒冷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停了足足有半分钟后,老张说:“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这小范原本就有这个意思的,如果真的请客,那怎么也得让我给你们几个说啊!他毕竟是我徒弟啊!”老余头得意地说:“是啊是啊,咱们厂谁不知道你和当今的范所长是师徒关系?可你说怪不怪,你的徒弟请以前的老师傅,不让你通知,反倒让我这个不是师傅的人通知。你说都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了,他说请我们过去叙一叙,总不能和你一样说话不算话吧,他那么大的官儿,没有必要和我们开这种玩笑啊!他让我给你说一声,我给你说了,你要是怕我逗你,你就别去!”说完,老余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张赴宴(八)

这老余头走后,老张疑惑了,要说老余头说是耍他也不像,在工厂那阵子,别人怎么戏弄他,他只是嘿嘿一笑是出了名的,他常常自嘲说是自己大肚能容,啥事儿都能搁得下,容得下。现在离开工厂多少年了,要说变化能变化到哪儿去啊?要说是真的,可怎么分析都不像,就凭他的社会关系,怎么能和范所长拉上关系啊。

老张决定不管怎么说,先去看看再说,是真的就在哪儿吃饭,不是真的就悄悄的回来,当然再见到老余头后他如果不提,自己也绝不会提这事儿,他如果再说让自己出面请范所长,就说不是请过了?看他怎么说。

晚上,老张如约来到了醉仙楼。这醉仙楼可是县城最好的酒楼,进进出出的,全是轿车。老张站在僻静处观察了半天,没有看到一个和自己一样骑自行车过来的。胆胆怯怯地,老张一看到门口雕塑一样透出几分霸气的保安,两腿就直打哆嗦。犹豫了半天,老张终于鼓起勇气向旋转门走去。刚到门口,那门卫笑容可掬地说:“大爷,你是范所长的客人吧!你可来了,范所长都问了我好几遍了。范所长在二八八,您慢点儿,我扶你过去。”老张听了真是感到受宠若惊,他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就连自己的儿子从来没有说过要扶自己走道。老张忙不迭地说:“不用不用,不用麻烦你了同志,我自己过去就行。”那保安非常客气地说:“大爷,你不知道怎么走,还是我送您老人家过去吧,范所长要是知道您自己过去的,我的饭碗就能丢。”这保安一转脸吼道:“小李,把小江叫来,你们在这儿看好了!”这保安边搀扶着老张走,边轻声提醒道:“大爷你慢一点儿,这大厅地滑!范所长的几个客人都到了,就差你了。”

进到大厅里,老张就感到头晕,一个大厅比他们家的院子能大上两个,整个厅堂显得金碧辉煌,仅顶上的一个大吊灯他们家的院子就放不下,老张看着大厅的吊灯足足停了有半分钟,要不是被人搀扶着他还不一定要看多长时间呢。

老张迷迷糊糊地被送到了二八八。哇!金碧辉煌,简直就是皇宫啊,仅仅是里面的灯光下各种摆设就让老张晕了。一看老张来了,众人纷纷起立招呼:“张师傅,来来来,坐这边。”在饭店吃饭是讲究坐次的,众人当中只有老张自己是范所长的师傅,就都将那个主宾的位置让给了老张。老张窃窃地走到主宾的位置,正想落座,一眼看到了他那曾经的徒弟小范。此时,范所长自己没有动都没有动一下,而是专心坐在那里摆弄手机,对于老张的到来,从这范所长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也许当领导的都忙,也许有别的事儿。老张在那里站住了,他不知道是否应该做到那个位置上面。

老张不坐,其他人也不好坐下,人人的表情瞬间都和冻僵一样,打招呼的声音也停了,大家目光都有看着老张师徒。也许因为太静了,范所长抬头看了一眼老张说:“哦,张师傅,都等你半天了,坐吧!”听了范所长的话,其他人也都附和说“坐吧,坐吧!”后,老张才在紧靠范所长的主宾位置上坐了下来。

                   找回了师徒关系(九)

也许是感到众人心理别扭,也许是真的忙完了公干,范所长面带笑容和每一位在场的人说了一句话,唯独没有理会老张。老张也只好尴尬地跟着别人讪笑,他不敢主动说话,众人除了对范所长有问必答外,还是都将目光投到了范所长和他问话的人身上。

看到这情况,范所长就主动将话题引到了当年的工厂以及工友们身上。果然一谈到以前在工厂时,人人都变得眉飞色舞,兴致高昂,一会儿,气氛就不像刚才那么紧张了。在一阵轻松愉快的气氛中开始了弘扬酒文化,大伙儿正喝得高兴,范所长起身道:“我能有今天,全靠当初各位老师傅的教诲,各位老师傅们的人生哲学让我受益不浅。刚才接了局里的电话,有一个事儿需要我去一下,我去后,有我师傅陪各位师傅在这里玩儿好,吃好,喝好,想要什么尽管要,别给我省着。我先敬各位师傅三杯,然后告退。现在有禁酒令,我们这行是不能喝酒的,不过都是老师傅,我怎么也得敬酒三杯。一起吧,如果一个个来一则时间不允许,二则我酒量也不行,怎么也不能耽误了事儿不是。”范所长边说,边举起了酒杯敬了一圈,都端起了杯子,他果然是先干为敬。范所长继续说道:“我走后由我师傅陪各位师傅,不行再将我师兄叫来陪各位师傅。怎么样啊,师傅!”范所长边说边将众人看了一遍,最后将目光停在了老张身上。

老张听了这话简直是受宠若惊啊,语无伦次地不知道说啥好了,只听他磕磕绊绊地说:“你忙你就去忙吧,别耽误了工作的事儿。都是以前工厂的老师傅,你放心,这里有我呢,有我呢。”范所长忙说:“那就辛苦师傅了!我敬师傅一杯,一切都靠师傅你了!”和刚才一样,边说边举起了酒杯,看了一眼老张,见老张也端起了酒杯,他一口气喝干了。然后酒杯一放,起身告辞。因为他有言在先,又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和曾经的师傅们喝酒,别人也都只好起身离席相送。范所长边走边说:“今天对不起各位师傅了,各位师傅吃什么要什么尽管给服务员说,一切都记到我账上,谁也不许给我省着啊!”大伙还想说什么,范所长已经远了。

众人重新落座后纷纷议论起来,大家不由自主地称赞起了老张,不停地夸老张带出一个好徒弟,老张此时也学会了谦虚,边嘿嘿地笑边说:“人家范所长人好,当初一进工厂我就看出他日后必将成事儿。各位师傅,以后我们和范所长之间就不要说师傅徒弟的了好不好,如果别人知道了他以前曾经在工厂和我们一起烧过锅炉,他不是很没有面子吗?”他的这一提议得到了大部分人的响应,纷纷称赞老张思想进步了,跟上时代了,唯独老余头不卖帐。老余头说:“师徒关系啥时候也不能错,咱不说旧社会那种‘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旧观念,就是咱们几个老伙计进工厂时,谁没有师傅啊?就说我和你老张,我们不就是一个师傅带出来的吗?怎么了,我们啥时候没有将师傅当师傅了?从师傅生病住院,一直到师傅入土为安,包括过周年我们师兄弟没有一个不到场的,你说是吧张师傅。”

见老张说不过老余头,于是他们共同的姚师弟只好打圆场:“这个师徒关系是要看场合,看时机,看对象的。如果感情好,提不提师徒关系是一样的。如果感情不到,你越是强调师徒关系,越是没有面子,纯粹给自己心里添堵,大家说是不是?”这姚师傅先看看老余头,再看看老张,然后说:“咱们今天是范所长请客,咱们喝酒,不然就对不起这么好的酒了。你看看这酒,我们谁都没有喝过吧!来来来,喝酒。”

于是,一场斗嘴结束了,他们不常见的酒菜将他们的嘴都占满了。酒过三巡,每个人都来了几分酒气后,话题又不自然地转到了今天这次酒上来了。老余头心中有气,以前好话说尽,就是没有说动老张,让老张出面请范所长。自己和范所长见了一面后,范所长就请客。他不明白是咋回事儿,怎么问老张也只是说:“人家小范,范所长就是忙,你看看,他还不是将我们向这儿一凉人就走了,官身不自由,我们应该多理解不是?干啥其实都有干啥的难处,别看他是一个所长,他上面有多少官儿在管着他呀,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老张是师傅,徒弟请客他坐了主宾,其他几个工友自然高看他一眼。时间不长,话题又回到了原点。

                       凡事都有原因(十)

一个老工人,不图点儿啥,能千方百计地和派出所所长拉关系吗?老张一直这样想他的几个老工友到底咋回事儿,为啥非要和所长拉关系,而他那几个老工友也是一直考虑这样一个问题。本来这么多年了没有联系了,又谈不上当初多好,关系多深。有这样关系的人,都多了去了,可偏偏人家是所长,自己万一有一天求到他怎么办。人人都这样想,再加上有人极力撺掇这件事儿,老张即使不想同范所长来关系都不成了。第一次的冷遇老张记忆犹新,可是搞不清的是第二次,为什么开始见到他这个师傅和没有看见一样,忽而又让自己坐到了主宾位置,并且代替所长款待几个工友喝酒。老张想,第一次也许和范所长说的一样忙,第二次也许他是真的很忙没有看到自己,等他看到自己不是对自己很客气了吗?他这一委托,不是给了自己足够的面子吗?不去想他,反正是自己做不了主,随他去吧!             

老张不去想他,可是老张自己做不了主,因为他有一个爱表现,爱叫人戴高帽的毛病,听了别人几句奉承话,他能为别人两肋插刀,因而在工厂时也没有少得罪人,可是也没有少为下人。

到家后老婆一看他红满面,就开始对他进行了审讯:“过来!给我说说今天怎么样?”老张:“什么怎么样?”老伴起身过来拉住了耳朵:“我叫你不老实,给我如实交代。别以为你徒弟当了所长,你的尾巴就翘上了天,在老娘面前你门儿都没有,有本事你将我休了!”老张:“哎呦,哎呦……你轻点儿,这么大了,还和年轻时一样。我就是休了我自己也不敢休了你呀!”老伴:“你说啥?你休了你自己不就是休了我吗?你这一辈子甭想动这个歪心眼。”

老伴放下手,将一杯水端到了老张面前。老张喘了口气儿,紧接着就将晚上吃请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老伴听完给他进行了总结,范所长是不想和你走得过近,所以有第一次的冷遇。这次是架不住你的工友多,都是一个工厂的老同志,只有你一个人是他真正的师傅,他不得不让你坐到主宾位置上。可是他这次为什么要请你们呢?并且又不是让你通知的,按理说,他离开工厂这么多年,现在也成事儿了,请客说明念旧,人重感情。可是他为什么不让你通知而是让老余头通知你呢?这不可能仅仅是在街上碰到说一声那么简单,这说明他两人关系不一般,老余头看起来已经走在了你的前面啊!你还得想法和他搞好关系,一来你那些工友如果真让你找他办事儿,你也好找,有面子。再就是,如果关系到了,让他给你儿子找一个合适的活儿干,最起码在派出所干协警他一个所长说了算吧!儿子如果是协警,不管是叫协警还是叫联防队员,反正都是一样的,就没有人敢欺负你了,儿子找媳妇也好找了。

        终于看似接上了关系(十一)

这事儿又回到原点了,开始时是这样,这像是转圈,转了一圈,又回来了。从哪里入手呢?怎么样才能真正的拉上关系呢?一连几天,老张都是吃不好睡不好,眼圈发黑,眼见的人瘦了一圈。说来也巧,也该老张走运。这不,老伴上街正好碰到老张的大徒弟大刘,大刘虽说年纪轻轻也从工厂下了岗,可是人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自己开了一个什么公司,当了老板。他这几年挣钱不挣钱没有人知道,但开上了私家车,住上了新楼房是看得见的。他在街上闲逛,远远地看到了师母,忙按喇叭,可一连按了几次,走在前面的师母没有反应。他想,也许师母还不知道他有车了吧。他超越师母,下车忙说:“师母,多日不见,可好啊!”师母一抬头:“啊!这不是大刘吗?都开上汽车了?我还以为是谁在我后面按喇叭,原来是你呀!”大刘:“是啊,刚买时间不长,如果您和师傅用车说一声,咱自己的,方便!哎,师傅整天干啥呢?好长时间不见他了?”师母见大刘热心地问,就一五一十地将老张的情况给大刘做了一番介绍。

大刘听完,哈哈笑了:“这算啥事儿啊?看起来我要不亲自去开导开导师傅,他可能真的要愁出病来。上车!”不由分说,大刘拉着师母就来到了老张家。不用大刘炫耀,老伴就开口了:“当初就看大刘了不起,这不下岗才几年啊!小轿车都有了,真是走鸿运了!”

老张看到大刘的小轿车听到了家门口,心里一阵不快,想当年在工厂时,给我倒尿盆慢一点儿,我就发火,那时候谁不对自己恭恭敬敬的?如今这一个个都人物了,也不登我的门了。可是,想归想,老张脸上还是堆出了勉强的笑容。大刘不停地介绍他的创业史,不停地向师傅介绍他的伟大理想,老张听得不耐烦,插话道:“好长时间不来了,今天就在家吃饭,我叫老伴去弄几个菜!”大刘说:“别介别介!在家里吃饭还要需刷锅洗碗,太麻烦了!我这一阵子太忙了,要不早就过来看你老人家了,今天我请你和师母去吃饭店,现在就走!”

老张从未坐过小汽车,感觉眨眼功夫,半个城出去了,一趟小汽车,把老张给坐晕了。走到饭店包房,老张才相信大刘是真的在饭店请他们。他开口:“我这老了,也跟不上时代了,这社会发展这么快,我竟然没有感觉。同大李常联系吧,也不知道他干什么?”这大李也是老张的徒弟,大刘一听忙说:“我也有一阵子不见他了,给他打电话,说师傅你在这里他干不来?”老张忙说:“如果人家忙就算了,忙就算了。”大刘说:“算了怎么能行啊!今天啥事儿也不干了,专陪师傅喝酒,都过来!”边说,大刘边打电话:“范所长,有一段时间没有和师傅说话了,今天正好有空,想请和你二师兄陪师傅坐坐,你如果有空就过来,没有空就算了!”也没有听到对方说的啥,电话挂了。大刘说:“别看他小范是个所长,还不是你徒弟,今天叫他结账,师傅你不用说话,看我怎么对付他!”正说着大刘的电话响了:“师兄,你都没有说在哪儿,叫我怎么去啊?你说在哪儿?”大刘:“你经常在哪儿吃饭,我和师傅就在哪儿。告诉你吧,醉仙楼八一八房间。”

没有几分钟,二师兄还没有到,这范所长就来到了。一看他来到了,老张急忙起身,还没有开口,大刘说了:“你是师傅,他是徒弟,你不用搭理他!”范所长半自嘲半解释地说:“你老人家是师傅,我这一辈子就是你徒弟,你做安稳了就行了。你这一起立,叫我的脸往哪儿搁呀师傅。”范所长转过脸看着大刘说:“前一阵子我连咱工厂的几个老师傅请一起聚过一次了,对吧师傅!”范所长的脸又转向了老张。老张:“是啊是啊,那一次你走了,都喝醉了。”范所长:“其实,不瞒师傅,我是有意走的,我在怕各位老师傅拘束,你说我就是咱工厂出来的,都是我的师傅,你说拘束啥呀!思前想后,还是我离开你们几个老师傅说话也随便,吃饭也随便,反正我算账就是了。”老张:“他们其实不是想吃饭,就是想和你认识认识,就是想以后有啥事儿都靠你罩着了。咱一个小老百姓,谁都可以欺负,没有人不行啊!”范所长:“师傅看你说的,最好别给我们打交道,给我们打交道都不是啥好事儿。”

听了这话大刘打断他说:“成了大所长了,师傅的话就不耐烦了吧,哈哈……”范所长也感到话不合适:“哪能哪能啊!我说的是实情啊。师兄真是冤枉了我,照师兄这样说,我真是比窦娥还冤啊!”大刘:“我说所长,真的,不光是咱师傅,就是我和你二师兄可全靠你罩着了,你不罩着,如果人家就欺负咱,你还以为这是部队啊!这是地方,是社会。社会就是丛林法则,就是弱肉强食,人比动物有时看起来是温和一些,但实质一样的,甚至人还不如动物。”“师兄你咋这样说啊?还没有喝酒你是不是就醉了?只要是师兄你,包括师傅和二师兄一句话,啥事儿我也能给你摆平!”大刘一听,忙端起老张的酒杯:“有师弟你这一句话,师兄我这悬着的心可就落地了,来来,我代师傅敬你一杯,你如果不喝就是看不起师傅,看不起我们师兄弟这么多年的感情!”范所长:“师兄师兄你饶了我吧,有事儿说事儿,咱别拿酒说事儿!有啥事儿,我办就是了!不过,犯法的事儿可别找我,我可管不了那么多!”大刘:“那是当然,你看我们几个,包括我们的家人,谁敢做犯法的事儿啊!我们可都是良民啊。闲话不说了,冲你今天这个态度,给半点儿小事儿。”范所长:“啥事儿啊,来来来,咱喝酒!今天反正是喝多了,索性放开来喝个痛快!”

            加深了关系(十二)

其实,大刘的意思是想让老张的儿子到派出所联防队,最好是能给小范开车,这当然都是老张的意思。老张是不拿大刘当外人,将心里话全都一股脑说了出来。家里有个人在派出所工作,那周边就没有人敢欺负他,甚至他还可以欺负个人啥的。如果儿子能给派出所所长开车,那更是了不得的,所长官儿多大,司机官儿就多大,真是那样,谁还不高看他们家一眼!都怪那天喝酒喝多了,啥事儿也没有办成,不过还好,范所长对自己的态度可是好多了,自己做到了主宾位置不说,他还一个劲儿给自己敬酒呢?仿佛这小范又回到了学徒时代。

同老伴儿每逢谈起这事儿来,老张心里都美滋滋地,有个出息的徒弟真是比啥都强。有希望,只是因为那天高兴,酒都喝多了,所以该说改办的事儿没有说,没有办。这个想法从回到家就一直占据着老张两口子的思维空间,他们不能不相信这一点儿。你想想看,那一天不但是小范在那么豪华的饭店请客,自己不但坐主宾,而且小范对自己还有他那两位师兄多有礼貌啊!看起来,这小范虽说是当所长的人了,可还是没有变,一点儿也没有变。他不是亲口说吗“再怎么变,我们师徒和师兄弟的关系不能变,也不会变,别说是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就是我当上了局长,那你也是我师傅,我也是你徒弟。”人家小范说的,真叫人感动,这样的人不当所长,不当局长,那真是没有天理啊!

这事儿,想归想,可是自从那天过后,他的三个徒弟是一点儿信儿也没有。开始,老张总是给他们找理由,对老婆孩子说,谁没有谁家的事儿啊,他们都挺忙的,他们不忙了,一准有信儿。可是这转眼又半年了,如果总是没有信儿,这儿子到派出所的事儿怎么办呢?想来想去,老张觉得还是找一次范所长比较好,看看他怎么说。老张在经过几天考虑后,决定还是自己亲自到派出所去一次,见见范所长。唉……如果知道他家在哪儿就好了,怎么自己就没有问呢?两次了,自己都没有问他家,唉……自己真的是老了,不中用了。

这天一大早,老张就来到了派出所,还不到上班时间,所里不让进。老张只好等啊等,他觉得背后又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总是感到不舒服,可转过身,一双眼睛也没有,路上行人都是步履匆匆,急着上班办事的。终于,上班时间到了,也没有看到范所长进去,他到底来没有来呢?老张进去问范所长在不在?那警察说,所长不在,有啥事儿给他说就行。老张又问所长啥时候在?那警察说,所长该在的时候准在所里,不该在的时候,那准不在,所长自有所长的安排,他不能问,也不敢问。老张要进去到范所长办公室看看,可是这警察是说啥都不让进去。那警察说:“你有啥事儿,给我说一样的,所长的办公室不是谁都可以进去的。”也不能怨人家警察,人家问他找所长啥事儿,他说没有事儿,就是想见见所长,人家当然不让见。

眼看着上午快下班了,自己连范所长的办公室的门自己都进得去,老张急中生智对那警察说:“我和范所长有点儿私交,前几天他还让我找他玩儿呢,我这说来就来了。”那警察问啥关系,老张说:“我们以前曾经在一个工厂共过事儿,那时关系极好,不然也不能找他。”那警察说:“凡是来找所长的都说是这关系,那关系的,如果谁都找所长,那所长还不得忙坏了?”正说着,老张看到了范所长从一个办公室出来,忙喊:“范所长——”范所长一扭头看到了他,忙说:“师傅你来了也不说一声,老在门口干啥呀,快进来坐!”对那警察吼道:“还不快请我师傅进来!”老张疾走几步:“范所长,家里的香椿芽刚刚长好,摘下来给你尝尝鲜。”范所长接过香椿芽说:“师傅,你看你这是干啥呀?就你家那一颗树,能长多少香椿芽啊?你还想着我,真是的。”范所长说着,转向那警察:“这可是我师傅,以后再见到我师傅客气点儿!”那警察对老张满是歉意地说:“师傅,你看你不说清楚,你要说你和我们所长是这关系,我能让你在外边吗?”范所长:“师傅,真是不巧,我要到局里办事。你就别走了,让小黄陪你去吃饭,你们吃完饭,差不多我就来到了,你在这儿休息,晚上我们再好好叙叙。小黄,我师傅大老远来了,就不要在伙房吃了,你陪我师傅去外面吃点儿饭,记我帐上。”范所长边说边向小车走去。老张:“你忙就行,我也没有啥事儿,就是想看看你。”

范所长走后,刚才还凶巴巴的警察满脸都是笑意,陪着老张到了派出所对过的饭店吃了个饭。吃饭的过程中,这个叫小黄的警察不停地问以前工厂的事儿,对范所长给老张当徒弟的事儿问得格外仔细。这一问,又将老张的记忆带回了几十年前在工厂烧锅炉的岁月,手舞足蹈地给小黄介绍了一番。小黄边听,边恭维老张,老张一高兴吃了个肚里园,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家。         

老张到家免不了被老婆审讯一番,老张就老老实实地将本次经过给老婆详细地说了,还重点说了那个黄警察是如何恭维他的。老婆听后气得大骂:“你说你这么大人了,你没有吃过饭啊!你为什么非要在哪儿吃饭?咱家吃不起饭了,还是怎么着?”老张自从下岗后就一直受老婆孩子的气,都怨他没有本事,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混出人样的徒弟,想借点儿光吧,老张这关系怎么也搞不好,你说放到谁家谁不生气啊?

这老张仗着这次喝了不花钱的酒,反驳道:“我怎么了我,再怎么着所长他也是我徒弟,这可是他亲口当着你的面说的,你怎么就忘了?”他老婆:“呸呸呸!别提你这徒弟,半点儿事儿都办不成,还好意思说?开始还都以为所长是你徒弟,怎么说咱们也能借上光啊!可你倒好,天生就爱摆你的臭师傅架子,你还以为是在工厂你当师傅那阵子?你忘了人家小范那次探家来咱们家吗?你都放了什么狗屁啊!我和人家大刘多次提醒你,给你使眼色,可你倒好,越来越上劲儿,只图自己高兴,不顾别人的感受,从那以后不是多长时间你这徒弟不和你来往了吗?你自己就不想想为啥呀?”老张:“关系不好,那他那次为啥请我呀?”老婆:“呸呸……你这个人怎么一点儿不知道天高地厚啊?上次是请你吗?人家老余头和范所长攀上亲戚了你都不知道!人家是请你呀,人家是在请老余头,他亲戚。你不想想,上次是不是老余头通知的你?按常理,他如果真的和你关系好,这情况应该是你通知他们,而不是反过来。对于范所长来说,吃饭呢根本不成问题,反正他可以报销,你不是说他中间走了吗?他是不想和你们这些穷工人走得太近,所以离开。至于上次请客那更不是请你,你别自作多情了。上次如果不是大刘打电话,你打电话试试,他一准没有空,他当所长是因为大刘的表叔,是大刘给他牵的线,并且他表叔现在还在位,现在正好管着公安局。所以,小范他不敢不给面子。至于大刘为啥要让小范请我们,是因为他爱显摆,是他想着借你和你那二徒弟大李的口给以前工厂的那些熟悉的和不熟悉的人说大刘的本事大,让所长请客所长就请客,以前工厂的人现在干啥的都有,他这个名声出去了,他就可以好办事儿,好做更多的生意。”

老婆的一番话将心情在九天云外的老张一下子打入十八层地狱,老张立马又成了霜打的茄子。老张想想,是啊,老婆说得是句句在理,可是以前为啥不给他说呢?老婆说是怕惹不痛快,可是看着他实在是上不了台面,办不了大事儿,就一气之下说了出来,一吐为快。

找到所长家(十三)

转眼几个月的时间又过去了,碍于自己是师傅,为了见所长,自己曾经的徒弟,总不能天天盯在派出所吧,那样的事儿老张做不来,可是怎么办呢?这事儿在家成了老婆孩子的话柄,动不动就拿这话刺激他。

一天,老婆神秘兮兮地对老张说:“老张,我知道范所长的家在哪儿了?你不行就到他家去,他工作再忙,下了班也得回家,总不能不回家吧!”老张拽了一句评书“正合我意”。其实这范所长的家到老张家仅仅相隔两个街,算距离的话不超过一公里,不过一个是在别墅区,一个实在贫民窟,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老张问:“你咋这么大本事儿啊,探听到他家了?”老婆说:“我娘家叔伯侄女是范所长孩子的老师,他女儿今年9岁,在实验小学。我这侄女还在范所长家里吃过饭呢。我这侄女和我原本不是很熟悉,听说咱在这儿住,就说和咱这一片的派出所所长熟悉,说是有事儿可以找她。你到他家看看情况,如果你真的这次不能和他当面说,那就叫我这侄女试试。”

果然,按图索骥,老张找到了范所长的家。门口的两个一人高的大狮子将老张吓一跳,开始还以为是两个人在站岗,远远地只好站在旁边观望,等了足足半小时,一辆汽车经过,他才借着汽车的灯光看到了原来不是卫兵是狮子。人有权就是好啊,老张不自觉地从心底又觉得矮了几分。里面影影绰绰,彩灯忽明忽暗,音乐在有节奏地响着。老张按门铃,半天没有回应。里面也许太吵了听不到,也许……

老张站在门口等啊,等!下雨了,躲到大门下,再按门铃依然是没有应声。老张看看表,都十点半了,怎么还是没有回声呢?想走改天再来,可是雨是越来越大,自己出门怎么就没有带伞,怎么就没有想到今天下雨呢?打了个冷战,老张一阵责怪自己大意。天太晚了,回去?不回去?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感觉半个身子被雨水淋湿后,老张决定回去,明晚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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